散德性与栽面儿

总觉得，北京是个讲礼数好面子的地方。曾经，我熟悉的北京也确实是个有礼数有面子的地方。可惜，这两天一不留神看见的，却全都是“散德性”的事儿；而这些事儿，让北京这个城市“倍儿没面子”。
北京人的“好面子”，我理解就是不能在“外人”面前丢脸：有什么话咱家里说，在外面，咱可不能“跌份”。北京人管那些“没里没面儿”的行为举止叫“散德性”，那意思就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喽。
这“散德性”的第一桩发生在工体。北京国安队的主场。我这个从小一直踢到现在的足球迷，有好几年不去工体看比赛了。原因很简单：我受不了那漫天的脏字儿。清明节长假，在电视上看国安主场比赛的转播，再次领略了全场几万人齐声高骂的场面。令我惊讶的是，在那些扯着脖子骂人的所谓“球迷”们的嘴中，牛什么也好傻什么也罢，都已经不过瘾了，今年甚至发展到更难以入耳的脏句儿。这个“与时俱进”，连在电视机前的我听了都“脸红”。更可笑的是，这种骂人的声音通过北京电视台毫不掩饰的直播，传到全国，真是给北京这座城市“散了大德性”，丢了“大”人了。别跟我说这是什么“北京足球文化”，我看球那会儿，看台上可“干净”着呢。
这“散德性”的第二桩发生在中国斯诺克公开赛决赛现场。决赛的双方是中国人丁俊晖和英国人马克·威廉姆斯。现场观众的无知和粗鲁，让人有种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的感觉。台球的赛场拒绝噪音，强调绝对安静。可是在中国最高级别的赛场上发生了什么呢？就算忽略掉那些全场无休止的掌声和从来没停止过的各种小噪音，但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场景甚至连稍微懂点斯诺克运动的观众都难以忍受了。比如威廉姆斯在准备击球的时候，就出现过座椅巨响、观众大声打哈欠甚至是手机铃声大做，好在这位英国选手还多少体现了一些绅士风度，甚至幽默地跟着手机里传出的“中国革命歌曲”挥动球杆。而本来很有希望获胜的小晖也受制于现场观众的“出格”：一次击球之前，遭到了观众用相机闪光灯的“袭击”，直接导致了他出现击球失误。斯诺克运动在中国的发展怎么也有20年了吧，我们甚至都培养出丁俊晖这样的世界冠军级球手，可在我看来，观众的水准却在20多年间不升反降。有许多“观众”，不懂规则和规矩，甚至不知道输赢，只是为了“追星”，反而却害了自己支持的选手，这真是天大的一个“杯具”啊！中国斯诺克公开赛是个级别很高的赛事，要向全世界进行直播，这次“散德性”可散到外国人面前去了，这就可不只是让“北京”蒙羞的事了，而是“栽”了全中国喜欢“斯诺克”球迷的“面儿”了。
两件发生在体育赛场里面的事情，折射出生活在这里的一些人们的心态。记得小晖在大比分落后的时候，现场一位观众突然在安静的赛场上大叫：“丁俊晖加油，三比零打死他！”那一刻，丁俊晖没有表情，威廉姆斯一脸懵懂；观众里，许多人笑了，我没有，我感到无地自容。